二戰後,美國建立全球分包的代工體系,本身成為世界市場,產業鍊外移,因此產生巨大貿易逆差,川普認為各國對美不公平貿易,以關稅為武器,要調整這種現象,並深化與中國的博奕。
文:王子豪
《台美對等貿易協定(ART)》中,有幾項條款,並不直接涉及台美雙邊的貿易,而是劍指第三方。有的,是要求台灣配合圍堵、封殺第三方的國家或企業;有的,則是在美國在爭奪國際主導權時,要台灣選邊站。這些要台灣幫腔圍事的條款,影響的不只是台美關係,也將牽動著台灣對美國以外的,其他國家的國際關係。
《ART》有4個條款,分別要求台灣,禁止進口經美方認定的「強迫勞動貨品」,以及不能與美方認定的「涵蓋國家」簽定數位貿易協定、經貿協定;「涵蓋國家」目前具體包括北韓、中國、俄羅斯、伊朗四個國家,白話一點理解,就是美國眼中的敵對國家。
這4個條款的共同特徵,都在《ART》中明確援引了美國的國內法,對於美國單方面作出的認定,要求台灣遵守,成為包圍網的一部分,全面的配合圍堵、封殺。「涵蓋國家」是由美國國會透過法案定義的,原本是限制美國國防部軍售、採購對象的法條,現在拿來作為禁止台灣結交「壞朋友」的條款。「強迫勞動貨品」則是由美國財政部、海關(CBP)認定的,過去只針對特定企業、船隻等實體,但2021年美國國會透過《 維吾爾族強迫勞動預防法(The Uyghur Forced Labor Prevention Act,ULFPA)》法案,將所有來自中國新疆地區的貨品,都預設為強迫勞動貨品。
另外則有3個條款,是要台灣支持美國在國際標準或規則的主導地位。在「乳酪與肉品的特定名稱」的使用上,美國與歐盟正在明爭暗鬥當中,美國要求台灣站到美國這方。在「車輛安全標準」上,美國不加入全球最通用的車輛安全標準(UNECE的標準),並希望各國接受美國國內的「聯邦機動車輛安全標準」,方便於美產車輛的外銷。
在「電子傳輸關稅」上,WTO 成員國們在1998年作出「不對電子傳輸課徵關稅」的暫停令,並不斷讓暫停令延長至今。在 COVID-19 疫情後,全球數位交易大幅成長,已開發國家的企業和平台主導了電子商務的出口,而印尼、印度、南非等開發中國家,則希望能透過電子傳輸的關稅,增加稅收、調整產業。在美國嚷嚷著要退出WTO的同時,台灣、南韓等國家則被要求,要在 WTO 裡支持「永久不課徵電子傳輸關稅」的決議。
這些條款的內容,與台灣政策意願是相符、還是違背,是一件事。值得留意的是,川普不樂於坐上國際大桌談判,而是改採《ART》這樣的雙邊協定為手段,一對一的逼迫選邊站,建立美國在國際秩序的統制力。而在川普的這盤大棋下,台灣要幫腔作圍事,要面對的也不只是美國,更將涉及其他被劍指的國家,例如歐盟、新南向國家,會如何看待這些對他們不友善的條款,以及簽下這些條款的台灣。當台灣選擇被美國綑綁得愈緊密的同時,卻也可能與更多的國家,離得愈來愈遠。
對等關稅來了!
對等關稅是用2024年美國對各國的「逆差」除「進口金額」計算,如果沒有超過10%,徵收10%「基準關稅」;如此,關稅最重的是以美國為主要市場的亞洲與非洲出口導向國家,稅率達30%到50%。尤其是被川普視為最主要對象的中國(歐盟也以報復回應,但卻也被暫緩),以其對抗的態度為由,由34%增加到125%;其餘國家在4/10宣佈暫緩後,暫時維持10%的稅率。
此外,美國這次計算各國逆差時,並沒有將其年年順差,且在不斷擴大的「服務業貿易」記入,只呈現「美國向世界買了什麼」,沒有呈現「美國向世界賣了什麼」;而從川普第一任、拜登時代,到川普第二任,還有許多項目是用「301條款」、「232條款」課徵,這些與「對等關稅」法律依據不同的關稅,也具有不同的意義。
對台灣的影響
台灣最不利的地方,是因2018年中美貿易戰,台商回流,讓台灣對美出口大增,2023年之後,又因為AI產業爆發式成長,高價又大量的AI伺服器等電子商品,逆差大幅增加;突顯美中對抗下,台灣不僅僅作為地緣上,更是「非紅供應鍊」前緣地位的特性。
對於川普來說,「關稅」是一個簡化的語言,他對各國「不公平貿易」的指責,還包括了各種所謂非關稅貿易壁壘、市場准入限制、匯率操縱行為…等,因此在關稅的重壓下,台灣面臨威脅,可能指向農業保護、食品安全、健保制度…等等。
對美國,關稅的意義
貿易是美國立國的基礎,關稅問題更涉及其內部在地緣、產業上的衝突,因此歷史上,把關稅議題列為國會的重要職權,但1930年代後,轉為以「關稅互惠」換取出口的策略,授權總統進行貿易談判。
但隨著進入冷戰結構,與美國深度介入全球地緣衝突下,總統利用各種緊急狀態,採取各項經濟措施的行為,也引發了憲法爭議,2008年後,更頻繁超越「互惠」這一個授權的初衷,利用總統職權,經貿措施「武器化」,川普的對等關稅是一系列漸變的結果,也是這個發展的極致表現。
帶路博奕計畫
我們希望描繪「大國博奕」時代下,全球資本主義的發展樣貌,因此設定了「帶路博奕計畫」,作為帶狀性、長期關注國際局是的切入點;對於這個議題設定來說,川普的「對等關稅」無疑完全進入它的守備範圍。
除了日常性關注全球的變化之外,這個計畫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部份,是以中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為主的出國現地採訪計畫,希望從各國草根群眾的位置,來審視這個時代全球化與區域競合的樣貌。
這幾年下來,出國採訪的工作,也略有一些累積。
財務及募款
| 項目 | 金額 | 人次 |
| 餘絀 | -20,052 | |
| 存款餘額 | 275,367 | |
| 定額捐款 | 127,318 | 251人次 |
| 單筆捐款 | 34,900 | 15人次 |
| 帶路博弈基金 | 217,840 |
鋼鋁貿易戰
2018年3月,在川普的上一個任期之初,依據美國《1962年貿易擴張法》第232條,宣布對鋼(25%)、鋁(10%)及其衍生品徵收關稅。打開了貿易戰的序幕,一直到2025年,宣佈對等關稅為止,對包括台灣在內的部份國家,仍然維持這個關稅稅率。
川普第二任時,2025/3/12,再度依據「232條款」增加鋼鋁關稅,並取消之前對部份國家的豁免;從鋼鋁關稅,我們可以窺見川普以關稅作為武器的初始想法和企圖,而2018年,我們的〈美國鋼鋁貿易戰〉一文,把前因後果,做了一個完整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