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一年》 醫師:專責病房的第一支籤

焦點事件記者梁家瑋報導、攝影

  • 何建輝,33歲,醫師年資8年

「該說很幸運或不幸,我中了頭籤」,疫情之初在榮總胸腔內科擔任總醫師的何建輝說,當時醫院安排訓練完、但還不是主治醫師的總醫師,去值COVID-19專責病房,過年後一人連續值一週、每次12小時,於是大家在小年夜當天抽班表,他抽到一號,年後第一個進去,「我們經驗豐富,訓練完,還不是主治的,就丟進去當一線人力」。

何建輝坦承,當時要去專責病房時,非常忐忑不安,擔心進去後會像和平醫院醫師般壯烈成仁。他說,當時只知道大概類似SARS,但病毒、死亡率、傳染途徑都不確定,確切症狀、典型病例 、影像學判讀、所需的防護程度……也都不清楚。面對這未知的恐懼,大家都人心惶惶。

何建輝說,專責病房就是所謂的「髒區」,當時一個班的12小時中,至少4、5個小時都要待在髒區,穿著防護衣會一直冒汗,也不能上廁所,N95口罩呼吸阻力很大,有時他都覺得難受到快死掉。

而心理壓力最大的,則是「非負壓」的專責病房。當時榮總專責病房有十床,但只有三床是真的負壓、有完整獨立的前室,其他七床都只是一般單人間。何建輝說,要離開這種「非負壓」的專責病房、在脫防護衣時,跟病人是在同一個房間,可能僅隔著一個布廉而已。

而在夜班的12個小時外,何建輝也不會回家,就在醫院找個宿舍休息。他小孩去年12月剛出生,免疫力還不太好,一方面他怕真的不幸感染又傳染給小孩;另一方面,如果小孩因為其它疾病出現發燒等症狀,他的身份看起來就會是連結「確診者」與「有疑似症狀者」中間的人,如果被要求篩檢,至少要花費三天,這段時間什麼事情都不能做。

離開專責病房後,何建輝還有支援發燒篩檢站、發燒門診等。這段時間他很緊張,走在路上看到有人輕咳又沒戴口罩,就覺得可能會被感染;如果看到司機、警衛沒戴口罩,也會要求對方戴上。

原本預計他7月要再進專責病房,但後來疫情趨緩,榮總也調整值班人力,讓第二、三年的住院醫師進去,不用他們這些資深醫師進去。8月後,何建輝離開台北,到宜蘭榮總擔任主治醫師,接下來近半年就留在基層。

但對何建輝來說,反而是待在基層比較緊張,他表示醫學中心就像重災區,但有層層保護,如發燒篩檢站、急診、專責病房等,像重裝武器備在那邊,一直嚴陣以待。

但一般人如果覺得自己感冒、或是有一些小症狀,多會先去診所看,COVID-19約7、8成是輕症,跟感冒、季節性流感分不太出來,小醫院、一般診所根本分不出誰是誰不是,在基層若有任何掉以輕心,就可能「中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