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蕨引我歸何處:紐西蘭如何向原住民族道歉,還有重要的TPP…

 

5月20號,總統蔡英文就職演說上的亮點:新政府將對原住民族道歉,因為承辦活動的紙風車劇團在表演活動「台灣之光」中,一連串對原住民刻板印象的脫線台詞而大打折扣。不過這和蔡英文在演說中所宣示的「積極參與TPP、RCEP等自由貿易協定」比起來,完全是不同層次的問題;積極擁抱自由貿易的態度,已經與蔡英文在演說中,揭櫫環境、勞工、社會安全、國民健康、經濟轉型…等等價值徹底矛盾;今天,我們想從紐西蘭毛利人的例子,實際討論「道歉」是怎麼一回事?它與TPP等自由貿易協定的關係又是什麼?

焦點事件記者孫窮理、焦點事件編輯小組、特約記者何友倫、林靖豪

相關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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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

什麼是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PP)

Submitted by 李佳欣 on 周日, 05/31/2015 - 09:51

2005年新加坡、紐西蘭、汶萊及智利共同發起跨太平洋區域經貿整合–「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協定(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 TPSEP)」。2008年9月美國加入TPSEP談判,變成主導力量,並於2009年將協定更名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TPP)」。繼美國之後,祕魯、澳洲、越南、馬來西亞、墨西哥、加拿大、日本陸續加入,成員擴充為12國。

美國 積極介入TPP的可能原因包括:2008年下半年的經濟風暴導致美國身陷經濟困境、反恐與伊拉克戰爭逐漸告終、中國政治經濟的崛起,故美國需要將戰略重心 移轉到亞太。2009年,歐巴馬開始積極推動「重返亞洲」戰略,核心的重點就如美國國務卿希拉蕊說的,重返亞洲的承諾「不僅是攸關亞洲的利益,也攸關美國 的利益。」而TPP就是扮演美國重返亞洲,確保亞洲經濟發展過程符合美國利益的工具。

在美國主導下,TPP草案由美國提出,其中具 爭議部分包括:成員國的國營事業必須「競爭中立」、紡品原產地「從紗開始(yarn-forward)」、具拘束力的勞工與環境協定、利於跨國企業的「投 資者與政府爭端解決機制(Investor-state dispute settlement, ISDS)」、要求各國農畜業進行市場開放、延長藥品專利期等。這些爭議,很大程度反映已開發國家與開發中國家的利益矛盾。

然而,2013 年日本加入TPP談判後使矛盾更為複雜,由於日本力阻國內稻米、小麥、豬/牛肉、乳製品及砂糖等5大農產品市場開放,導致日美兩大強權出現衝突,整體談判 陷入僵局。此外,歐巴馬也一直無法取得讓國會快速通過談判結果的「貿易促進授權法」(TPA),難以推促TPP進展。故2013/08,在第19回合談判 後,成員國決議改以小規模會議、電視會議等彈性方式,就陷入僵局之部分進行非正式談判。

2015/10/5,TPP十二國在美國亞特蘭大達成協議,第一輪的談判終於有所進展,目前已經進入將協議送交各締約國國會,完成國內程序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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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016)2月4號,12個創始成員國的代表在紐西蘭奧克蘭(Auckland)的天空城(Sky City)會議中心簽署TPP的正式文本;同時間,上萬群眾聚集在會場外抗議,這一場被稱為紐西蘭近幾十年來最大規模(參考)的群眾運動,除了奧克蘭主場之外,在紐西蘭其他主要城市,如威靈頓(Wellington)、基督城(Christchurch)、旦丁尼(Dunedin)、漢米爾頓(Hamilton)…等,也都有數千到數百的群眾聚集(參考)。

懷唐伊日:毛利人與殖民者的歷史糾葛

紐西蘭的原住民毛利人(Māori)對於TPP的態度,顯得戒慎恐懼,2012年,以奧克蘭地區部落組成,集體與紐西蘭政府簽署和解契約的「Tāmaki Collective」,13個部落中,有7個拒絕了在TPP簽署儀式上,以毛利人傳統的歡迎儀式「Pōwhiri」,歡迎各國貴賓;僅有一個部落(iwi)和一個氏族(hapu)同意演出。

許多族人都參與了反TPP的行動;而就在簽署儀式的隔天,2月6日,是紐西蘭的國慶日,又叫「懷唐伊日(Waitangi Day)」,1840年,英國與毛利人簽下了被認為是紐西蘭建國文獻的《懷唐伊條約(The Treaty of Waitangi)》;在這天,部落會在條約簽訂地舉辦紀念儀式,並邀請紐西蘭總理出席。但今年在TPP的爭議之下,許多族人與反對TPP的團體表示將在當天的儀式中發起抗議,紐西蘭總理John Key也以「秩序」與「安全」為由,拒絕出席今年的儀式。

你知道嗎?

《懷唐伊條約》是什麼,它跟紐西蘭毛利人的關係為何?

Submitted by blackdog on 週五, 02/26/2016 - 17:06

條目編輯:焦點事件編輯小組、特約記者何友倫

1840年,英國皇室與紐西蘭的原住民簽訂《懷唐伊條約》(The Treaty of Waitangi),該條約普遍被視作紐西蘭的建國文獻,確立雙方將建立國家與政府。條約有英語與毛利語兩種語言,英語與毛利語的意義不同,造成雙方就條約的解釋經常發生爭議。

1769 年,英國探險家庫克(James Cook)船長成為西方世界第一個發現紐西蘭的人,爾後,越來越多捕鯨船在紐西蘭停靠,除了與毛利人交易換取補給品外,亦有人定居於此,至1838年,已 有2000多人定居於此,伴隨的犯罪問題,嚴重影響毛利人與其他居民的安全,當時有人要求英國政府應積極介入處理。另一方面,歐洲其他國家在紐西蘭大量購 買土地,與英國產生競爭關係,使得英國政府開始思考是否將紐西蘭收為殖民地管轄。

1839年,英國政府指派霍布森(William Hobson)船長至紐西蘭擔任領事,除了管理英國的土地外,同時也確認有多少毛利人願意接受英國統治。霍布森最終需要處理的乃是紐西蘭的主權問題,使其 成為英國的殖民地。霍布森接受當地的英國住民的建議,與毛利人簽訂條約,1840年2月6日,霍布森代表英國王室,與毛利人酋長簽下《懷唐伊條約》,英語 版有39位酋長簽名,毛利語版則有500多位簽名。

懷唐伊條約共有三條,包含近代西方法律的主權、土地與權利等概念。按英文版的內容,第一 條規定酋長將一切的主權交給英國皇室。第二條則是酋長保留一切自然資源排他性與不受他人干擾的佔有,英國皇室是唯一擁有與酋長進行土地交易的權利。第三條 確立毛利人受到英國皇室的保護,為英國法律的權利義務主體。反觀毛利語的第一條,英國政府僅有統治權,並無主權,第二條強調酋長對於資源的掌握,第三條較 無爭議。比較兩種版本,會產生不同的解釋方式,造成今日條約效果有很大的爭議。

條約簽訂後,毛利人的處境並未有顯著的改善,甚至在 1967年的《毛利人事務修正法案》,政府可以更輕鬆的徵收毛利人非經濟性的土地。1974年2月6日,條約的簽訂日期成為懷唐伊紀念日,越來越多人開始 關注毛利人的相關問題,1975年懷唐伊紀念日,三萬名毛利人在國會前抗議土地徵收問題。同年十月,政府通過《懷唐伊條約法案》,設立懷唐伊法院 (Tribunal),以金錢或土地賠償毛利人的損失。

參考資料

到底寫什麼?

懷唐依條約本文與中譯

Submitted by blackdog on 二, 03/08/2016 - 11:14

英國與毛利部落酋長於1840年簽署《懷唐伊條約》,本文只有三條,第一條為主權問題,第二條涉及自然資源使用與土地交易,第三條為確認毛利人為英國法律主體,受英國法保護。《懷唐依條約》被認為紐西蘭的立國文件,紐國並將條約締約日視之為國慶日。以下為條約中譯、英文與毛利文版本。

對毛利人來說,代表紐西蘭建國的《懷唐伊條約》,以及這個「國慶日」,有著極為複雜的意義;《懷唐伊條約》既剝奪又賦與了他們在土地與經濟、文化上的權利,短短的三條文字,包含近代西方法律的主權、土地與權利等概念;首先引發爭議的,是「英文」與「毛利文」在文字解釋上的差異。

英文版第一條,酋長將一切的主權交給英國皇室,毛利文則解釋為英政府僅有「統治權」,並沒有「主權」。第二條的英文版,是毛利酋長保留一切自然資源排他性與不受他人干擾的佔有,英國皇室是唯一擁有與酋長進行土地交易的權利。

第二任毛利國王Tāwhiao。(Tukaroto Matutaera Potatau Te Wherowhero Tawhiao', URL: http://www.nzhistory.net.nz/media/photo/tukaroto-matutaera-potatau-te-wherowhero-tawhiao-0, (Ministry for Culture and Heritage), updated 13-Jan-2016)

奧克蘭、懷唐伊與懷卡托位置圖(製圖:孫窮理)。

這成為毛利人與英國戰爭的導火線。

在歐洲的殖民者來到之前,毛利的土地是不能買賣的,部份酋長擁有「tuku(釋出、放棄…總之不是賣掉)」土地的「mana(某一種超自然力量賦予的權力)」,《懷唐伊條約》簽下去之後,給予英國政府優先或唯一「購買」土地的權力,大規模圈地便從此展開;這些概念上部落共有資產的買賣,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在公開的會議上面討論,不過,到了1840年代晚期,私相授受的檯面下交易,情況便變得非常嚴重。

這當然造成部落之間的紛爭,1854年,各部落召開「Taranaki and Waikato hui(議會)」,以「痛苦的死亡」立誓,要維持土地的神聖不可侵犯性(tapu參考)。面對越來越多的歐洲拓殖者造成土地的侵奪;即便,在1840年之前,毛利人對於西方所謂「主權」的意思,還不是搞得很清楚。但到了這時,卻已經看得明明白白;原本分散的各部落,在外敵的威脅下,警覺到結合起來的重要性,於是展開「毛利國王運動(the Māori King Movement,Kīngitanga)」,1858年,推舉Pōtatau Te Wherowhero擔任首任的毛利王。

毛利土地戰爭與國王運動

1860年,Pōtatau Te Wherowhero的兒子Tāwhiao繼任王位,從1840年代就已經與英國間展開的「毛利土地戰爭」昇溫,從1863年7月,英軍與毛利部落,展開懷卡托戰役(war in Waikato),到1846年2月,部落不敵英軍,戰役的失利,使得毛利人喪失近50萬公頃的土地,那之後;Tāwhiao持續領導著毛利人的抵抗,直到1881年才放下武器,回到懷卡托,Tāwhiao宣告,在這片土地上的戰爭結束了。

但是Tāwhiao並沒有放棄爭取補償,1884年,選擇與英國「主權」妥協的Tāwhiao到英國,面見英國維多利亞女王,要求由毛利議會和一個獨立的調查委員會,調查土地遭到侵奪的情形,不過這項請求被丟回紐西蘭政府,並且遭到否決(參考)。

Tāwhiao在1894年過世,特別的是,雖然並沒有法律地位,在「國王」所屬的Waicato-Tainui部落之外,也並沒有特別的象徵意義,「毛利國王」的制度並沒有從此結束,2006年,在位長達40年的第六任毛利王Te Ātairangikaahu過世,由Tūheitia Paki繼任,一直到今天。

1907年,紐西蘭成為英國的「自治領(Dominion)」,1947年獨立。不過,這個將毛利人納入其主權範圍內的「新」國家,也並未改變他們的態度,土地戰爭失利,毛利人的土地大規模地遭到武力徵收、賤價低購,或者以「原住民土地法庭(Native Land Court)」徵收併購(參考),《懷唐伊條約》是大規模侵奪的開端,但那裡面起碼給了毛利人「完全專屬而無干擾的繼續擁有他們的土地和地產、漁場、森林和其他財產(第二條)」的許諾,在這個「新」國家裡,完完全全被收回了。

紐西蘭主權下的權利恢復

新的抗爭,從上個世紀70年代展開,此時,毛利人早已無力透過武裝力量,或者組織自己的主權國家,與紐西蘭政府對抗,轉而訴諸於國家主權下,恢復部份傳統的權利,這個時候,《懷唐伊條約》便成為他們施力的支點;而抗爭的成果,是1975年《懷唐伊條約法(Treaty of Waitangi Act)》通過,設立「懷唐伊法院」,1993年,《毛利土地法(Māori Land Act)》通過,一系列的道歉、歸還、賠償的動作由此展開。

從1884年,Tāwhiao與維多利亞女王會面後111年,毛利王Te Ātairangikaahu再度與英國國王見面了,1995年,作為昔日殖民主,以及大英國協成員國紐西蘭名義上的元首,英國伊莉莎白女王簽署了歷史性的《Waikato Raupatu Claims Settlement Act 1995》(參考Raupatu為毛利語,意指被侵奪的土地),英國(及紐西蘭)承認懷卡托戰役的歷史錯誤,並且給予Waicato-Tainui部落1.7億紐幣(約台幣38億)的賠償。

英國國王伊莉莎白(左二)與毛利王Te Ātairangikaahu會面,簽署《Waikato Raupatu Claims Settlement Act 1995》,時距Tāwhiao與維多利亞女王的會面,111年。('Queen Elizabeth meeting Queen Te Ātairangikaahu in 1995',  (Ministry for Culture and Heritage), updated 11-Jul-2014)

1990年代以來,紐西蘭毛利人的權利恢復,並不是只有英國╱紐西蘭政府道個歉,讓英王見見毛利王如此而已,給 Waicato-Tainui部落1.7億紐幣(約34億多台幣)的賠償,成立了土地、河流的信託基金,經營各種產業,發展教育文化等工作,紐西蘭對各部落的和解協議一個一個地簽,到去年(2015)年中,已經付出了16億紐幣(320多億台幣)的賠償,政府在Ngai Tuhoe的傳統領域設立國家公園,交給部落管理,Ngai Tahu部落投資健康保險、房地產、農業、漁業,大賺了一筆

在立法的動作上,憲法等級的《懷唐伊條約》下,是《懷唐伊條約法》、《毛利土地法》,《毛利漁場法(Fisheries Amendment Act)》 除了自用的漁獲權外,也將商業漁獲10%的利潤,分配給毛利人組成的「《懷唐伊條約》漁業委員會」,這也是條約中,「完全專屬而無干擾」的擁有「土地和地產、漁場、森林和其他財產」承諾的落實。在司法上,走得更快,法院判決承認了毛利人在這些傳統領域的權利,確定伐木、礦產、及其他天然資源的開採或共管的原則

TPP來了:支點即將位移?

根據傳說,西元1200年左右,毛利人的先祖渡海來到紐西蘭定居,在南島民族跨海遷徙的過程中,台灣可能是重要的擴散中心,因此,有毛利人源自台灣的說法(參考),在帝國主義的殖民者入侵之前四、五個世紀,早已經生存在這裡上毛利人的權利,怎麼會是一紙條約可以賦與的?原住民與現代國家的體系,或者說,與強勢殖民者所建立的政權間的關係,千絲萬縷,佔紐西蘭人口15%的毛利人,經過百餘年的抗爭,才從《懷唐伊條約》裡,找到了一席在殖民統治下,生存的空間。

從毛利人對英國╱紐西蘭政府的抗爭史來看,「主權」的意義,在於附隨著武力征服下,一整套以「私有財產制」為中心的法權系統;西方國家以「契約自由」作為權利讓渡的正當基礎,有利資本掠奪的資本主義體系,透過主權國家的建立,得以實現。毛利人所遭遇的,與全球原住民族所遭遇到的命運,是相同的,而四十餘年來,他們在主權國家行為的調整上施力,逐漸取回了部份的權利,其代價是歸附於國家主權之下,並接受這一套法權系統:即便它多多少少做出了一些調整。

而與其他國家的原住民族相較,毛利人有一些優勢的條件,人口佔紐西蘭總人口15%以上,具有一定的政治實力,而歷史上,也不容易找到哪個國家,有像《懷唐伊條約》那樣,足以被視為相當於《憲法》等級「立國文件」的一份殖民者與部落的契約,抓到現代國家的這個軟肋,終於以國家主權為支點,支撐起原住民族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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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ISDS(投資人對地主國爭端解決機制)?

Submitted by blackdog on 周日, 11/08/2015 - 17:06

條目編輯:盧其宏

ISDS(Investor-To-State Dispute Settlement Mechanism,投資人對地主國爭端解決機制)為區域或雙邊貿易╱投資協議內,用來確保跨國投資人利益的機制。該機制賦予跨國投資人控告地主國,要求 賠償其利益損失的權利。只要與貿易協議有關,不論是地主國的法規、命令、施政方向、國土規劃皆可能成為控訴標的。近年,美國積極倡議在各貿易協議,包括 TPP、TTIP中納入ISDS。

程序上,一般而言,為避免仲裁之濫用,爭端出現後須先透過「諮商」及「談判」,若歷經一段時間(由協議規 定)仍無法透過上述兩個方式進行解決,方可提交「仲裁」。開啟仲裁也有規定,包括須雙方同意、單方提起、投資人提起等不同的門檻設定。在標的方面,可能的 標的包括:任何爭議、與本協定相關之爭議、與投資相關之爭議、與本協定義務相關之爭議。

依據ICSID章程,世界銀行總裁為ICSID理事會的當然主席,具有任命ICSID秘書長、所有仲裁委員(3名)的權力。但世界銀行總裁向來由美國任命,使得ICSID雖號稱是國際公約,但卻具有相當濃厚的美國引導色彩。

在程序與標的界定後,更重要的部份,是依據哪一個規則來進行仲裁。ISDS僅為機制的名稱,實質內容仍由締約國決定,包括進入仲裁的程序、仲裁的標的、仲裁所依據的原則,目前ISDS採用的仲裁機制大致有:

  • 對於爭議事項只有大略的規定  具體的交由地主國國內法處理。
  • 適用紐約公約(《承認和執行外國仲裁裁決公約》Convention of the Recognition and Enforcement of Foreign Arbitration Awards)。
  • 依 據多種國際公約者,像是ICSID(International Centre for Settlement of Investment Disputes,解決投資爭端國際中心)公約、ICSID Additional Facility Rules(《ICSID附加便利規則》)或UNCITRAL(United Nations Commiss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Law,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等不同仲裁規則。

TPP第一輪談判剛結束,TTIP談判尚未完成,但要了解美 國主導的ISDS產生的效果並非無前例可循,像是美國過去所洽簽的雙邊投資協議(Bilateral Investment Treaty, BIT)或是1994年就開啟的美國、加拿大、墨西哥三國的北美自由貿易協議(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 NAFTA)都可以看出美國所主導的ISDS的機制與結果。

例如,美國與加拿大2004年訂定的Model BIT範本即加入所謂的「雨傘條款(Umbrella clause)」,亦即締約雙方同意「任何與本協定有關之爭議」均可提出作為ISDS爭訟之標的。這樣寬鬆的認定,導致幾乎所有投資項目皆可進入ISDS 機制,引發了美加之間大量的ISDS仲裁出現。而此Model BIT後來為美國簽訂BIT的重要依據。

Corporate Europe Observatory關於ISDS的漫畫(來源)。

另外,在NAFTA中,其所採取的仲裁判准是依照UNCITRAL或是爭議更大的ICSID Additional Facility Rules。依據維基解密,TPP採取的仲裁機制亦為UNCITRAL或是ICSID相關公約。這提供了以NAFTA中ISDS仲裁結果作為TPP借鏡的重要基礎。

ISDS 的爭議性,從歐盟與美國洽簽的《跨大西洋貿易及投資夥伴協議》(Transatlantic Trade and Investment Partnership, TTIP)可看出端倪。美國要求TTIP納入ISDS引發歐盟各國反彈,2014年,歐盟14個成員國的部長,曾聯合發函要求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 (Jean-Claude Junker)不得在ISDS上做出讓步。2015年10月,TTIP的談判更引發了歐洲300萬人連署反對、德國25萬人抗爭,其所擔憂的即包括 ISDS會降低歐洲食品安全標準、造成環境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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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P簽署到生效的進程

類似TPP等超越WTO規範(WTO-plus)的自貿協定,其主要作用,已不在市場開放或關稅等問題,而在於國家行為的調整,TPP談判中,對日本稻米進口方式的干預,請見:

守不住米防線,不要談TPP

焦點事件記者孫窮理

10月5號,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rans-Pacific Partnership,TPP)終於克服各國在農業問題上的歧見,於美國亞特蘭大達成協議。這一個進展,也使得預計在第二輪提出申請的台灣入會,聽到了樓梯響。在TPP十二國中,美、澳、紐等農業大國,希望打開市場,傾銷農產品,而作為重要市場的日本,也就受到首當其衝的壓力。在農業上,台日有許多相近的地方,日本現在面對的,也會是台灣未來會面對的,在這裡,我們從稻米議題來談談未來台灣面對TPP會碰上什麼事。 

10月6日,TTP達成協議後第二天,美國總統歐巴馬在美國農業部會見商界人士,討論TPP相關問題,在他左手邊的,是美國影響力最大的農業壓力團體「美國農業事物聯合會(American Farm Bureau Federation,AFB)」的主席Bob Stallman 。(圖片來源:Getty Image,圖說:孫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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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PP)

Submitted by 李佳欣 on 周日, 05/31/2015 - 09:51

2005年新加坡、紐西蘭、汶萊及智利共同發起跨太平洋區域經貿整合–「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協定(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 TPSEP)」。2008年9月美國加入TPSEP談判,變成主導力量,並於2009年將協定更名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TPP)」。繼美國之後,祕魯、澳洲、越南、馬來西亞、墨西哥、加拿大、日本陸續加入,成員擴充為12國。

美國 積極介入TPP的可能原因包括:2008年下半年的經濟風暴導致美國身陷經濟困境、反恐與伊拉克戰爭逐漸告終、中國政治經濟的崛起,故美國需要將戰略重心 移轉到亞太。2009年,歐巴馬開始積極推動「重返亞洲」戰略,核心的重點就如美國國務卿希拉蕊說的,重返亞洲的承諾「不僅是攸關亞洲的利益,也攸關美國 的利益。」而TPP就是扮演美國重返亞洲,確保亞洲經濟發展過程符合美國利益的工具。

在美國主導下,TPP草案由美國提出,其中具 爭議部分包括:成員國的國營事業必須「競爭中立」、紡品原產地「從紗開始(yarn-forward)」、具拘束力的勞工與環境協定、利於跨國企業的「投 資者與政府爭端解決機制(Investor-state dispute settlement, ISDS)」、要求各國農畜業進行市場開放、延長藥品專利期等。這些爭議,很大程度反映已開發國家與開發中國家的利益矛盾。

然而,2013 年日本加入TPP談判後使矛盾更為複雜,由於日本力阻國內稻米、小麥、豬/牛肉、乳製品及砂糖等5大農產品市場開放,導致日美兩大強權出現衝突,整體談判 陷入僵局。此外,歐巴馬也一直無法取得讓國會快速通過談判結果的「貿易促進授權法」(TPA),難以推促TPP進展。故2013/08,在第19回合談判 後,成員國決議改以小規模會議、電視會議等彈性方式,就陷入僵局之部分進行非正式談判。

2015/10/5,TPP十二國在美國亞特蘭大達成協議,第一輪的談判終於有所進展,目前已經進入將協議送交各締約國國會,完成國內程序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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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P與日本農業

Submitted by blackdog on 三, 10/07/2015 - 07:25

條目整理:孫窮理

日本加入TPP面臨取消農畜產品高關稅的壓力,早在2011年,農林水產省估計,如果取消關稅,原本8.5兆日元的農業生產額,將對半砍,減少4.1兆日元,糧食自給率由40%暴跌至14%,而農業的防洪、涵養水源的這些間接利益,也將損失達3.7兆日元。

面對這一個毀滅性的威脅,安倍晉三開始推動農業改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2013年,宣佈逐步到2018年,完全廢除日本自1971年就施行的「減反制度」,此一制度,類似台灣的「休耕補貼」,政府補助稻農休耕或轉作其他作物,控制稻米的產量,也維持了日本稻米的價格。

日本農業近況有許多與台灣接近之處,在「減反制度」下,休耕面積不斷增加,2010年達39萬公頃,當年日本耕地總面積為459.3萬公頃,比起台灣約80萬公頃農地,有20萬公頃休耕,比例上是低了不少,而農業人口老化,平均年齡超過65歲的情況,就人數的比例上看,大多數已屬「兼業農」,農事收入非農家主要收入的狀況則類似。

香港市場的米價
日本米與外國米的價格比較。(資料來源:山下一仁

此外,農地單位面積小,也跟台灣的狀況類似,若以平均每一農民擁有農地面積比較,美國為日本的75倍,澳洲為1,309倍,廢除減反制度的目的為鼓勵農民出租農地(類似台灣「小地主大佃農」的作法),集中進行大面積耕作、以農企業的方式生產,如此可以壓低日產稻米的價格,以因應稻米進口的衝擊。此外,安倍政府也積極鼓勵農產的出口,計畫到2020年,讓日本農產品出口增倍,至1兆日元(95.8億美元),以彌補進口造成的損失。

在此次TPP談判中,日本將米、麥、砂糖、乳製品,以及牛豬肉五大類高關稅的農畜產品視為必須捍衛的「神聖領域」,美國則要求全面取消關稅。

日本稻米進口,採取關稅配額制度,在配額之外,以778%的高關稅保護本土稻米,2002年,台灣加入WTO之後,也採取日本此一作法,在談判中,原本日本的關稅配額是77萬噸(約佔消費量7%),其中10萬噸是大米,其餘為米製品;而這一次談判,日本給與美國進口的「特別關稅配額」7萬噸,澳洲的配額量則是美國的12%(0.84萬噸),合計7.84萬噸,這些配額需以SBS(Simultaneous Buying and Selling Tender System)「買賣同時招標」的方式進口,避免進入公倉,確保可流入食米市場。對比台灣,每年進口米配額為14萬4千餘公噸,大約佔消費量的10%。

而目前日本有60%的牛肉進口(台灣超過90%),主要來自美國與澳洲,有約50%的豬肉進口(台灣進口豬肉量相當少,多為國產),牛肉進口的關稅將由現在的38.5%大幅下修到9%,豬肉的關稅也將調降,除此之外,在TPP中爭議最高的乳製品上,日本也承諾提高關稅配額。

TPP,日本談得如何?

從外觀上看,日本在TPP的談判上,似乎守得還不錯,在稻米議題,同意給與美國7萬公噸的「特別關稅配額」,這澳洲也有,是美國的12%,也就是0.84萬公噸,合計7.84萬公噸,與1995年日本入會承諾,至今配額內的77萬公噸比起來,好像是增加了10%的量,並不是太多(相關報導:JP TimesThe Japan Agri News)。

美國一開口,談得本來是取消關稅配額制,回歸完全的自由市場,早在2011年,日本農林水產省就估計過,要是這樣的話,原本8.5兆日元的農業生產額,將對半砍,減少4.1兆日元,糧食自給率由40%暴跌至14%,而農業的防洪、涵養水源的這些間接利益,也將損失達3.7兆日元(來源)。

沒錯,事情沒有那麼糟糕,不過也不是表面上的「增加10%進口量」那麼簡單,這個需要解釋一下。

首先從「關稅配額制」說起,相對「關稅配額」的另一個制度,可能是「限量進口」,對某個商品,設定一定的量,一年進口多少,多了就不准進,這是「限量進口」;而「關稅配額」則是設定高低兩個關稅額度,在配額之內的適用低關稅,配額之外的,還是可以進口,不過要適用高關稅,拿日本稻米的例子說,總配額是一年77萬公噸,在這個範圍內關稅是0%,在此之外,則為778%。

關稅,是最典型具「調整性質」的稅目,這個意思是說,一個國家課關稅,主要目的不在增加政府稅收,而在市場的調整,讓國外廉價的商品,繳過關稅後,成本拉高,就不至於廉價傾銷,把本土的同類商品給打垮,所以配額外的關稅為什麼那麼高,就是計算過國外米的價格後,設定它如果要進日本,怎麼都會比日本的米還貴,而配額內,就是一個國家准許進口的量。

那麼配額是怎麼算的?日本實施稻米的關稅配額制,是1995年WTO成立時的承諾,配額是談出來的,其思考邏輯,經常是「一國之內某商品消費量的比例」,日本談出來的結果,是1986到1988這三年,其國內消費量1千1百萬公噸的7%,算出來就是77萬公噸,在這個總配額下面,各國還有各國的配額,美國的配額,是77萬公噸的一半,也就差不多是38.5萬公噸。從美國的角度看,本來取消關稅配額拿不到,轉而開價要增加17萬5千公噸配額,現在7萬公噸也可以,費那麼大周章就拿這麼少?

要處理這個問題,就碰觸到TPP在全球資本主義發展的這個階段所要面對的問題:WTO時代,已經差不多把各國的城門都打開了,現在的重點已經不是「叩關」,算關稅多少、配額多少的問題,而是既然城門已經打開,要直接進城巷戰了。

在TPP地圖前,面向北美洲俯首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圖片來源:Getty Image,圖說:孫窮理)。

自由貿易巷戰

日本進口的米去了哪裡?這才是美國關心的問題,這些年下來,一年77萬噸的進口量,只有10萬噸是真正進到了食米的市場,上了餐桌(table market)的,其他的,日本拿去加工,做成米製品,我賣米給你,你拿去加工,做成Sake(清酒),還可以賣回來給我,怎麼會這樣?

全球商品流通,除了賣東西賺錢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搶佔市場。雖然是以「自由競爭」為名,削價砍殺的結果,就是消滅對手,達到壟斷的目的,美國米進日本,除了是商品,還是武器,這樣一來,變成「草船借箭」,美國這個冤大頭是肯定不當的。對這種情形,美國貿易代表署話說得直白(2006貿易障礙報告,日本篇):

Currently, Japan's complex import system for rice makes it impossible to ensure price stability and a stable year-round supply of U.S. rice. Because the majority of U.S. rice imports sit in warehouses, importers of U.S. rice are denied the opportunity to establish direct relationships with Japanese consumers.

日本那個複雜的要死的進口米系統,讓我們美得冒泡的美國米呆坐在黑暗的倉庫裡,而沒有辦法和日本人民建立真摯的友誼(喔,我沒有照翻,不過意思就差不多是這樣了)。這個複雜到要死的系統是什麼呢?那就是不透明的「SBS招標機制」。

SBS(Simultaneous Buying and Selling Tender System)「買賣同時招標」,進口商向原本要進口的機關(日本的農林水產省、台灣的農糧署)投標,得標之後,在履約期限內,自己去國外把米買回來,再交給盤商,進入國內販售,這比起一般的投標,進口機關先把米買進來,進了公倉再標售,省了一些手續,重要的是美國米不用再進到那個「黑暗的倉庫」裡,而可以直接向日本人民伸出友誼的手、上得了餐桌了。

而這一次美、澳得到的那7.84萬噸「特別關稅配額」,說清楚了,是「SBS限定」,一定得用這種方式標售,不可以給你草船借箭。至於日本SBS機制的不透明,農林水產省黑箱作業,這個帳由來已久,我們再來慢慢算。

這就是「巷戰」,本來給你配額,我跟你買,你管我用什麼方式標售,這已經是我國內的程序了,但是,美國米上不了餐桌,就剛好是卡在這種程序上,TPP時代,面對的問題,就是這樣,進口國國內的法律、程序、制度、行為的調整,而不再是開不開門,配額多少,這樣的問題了,不了解這一點,是不可能認清這個時代,貿易戰爭的內涵的。

守不住的公倉

我想拉回台灣來接著談,就從「SBS標售」開始吧,美國貿易代表署對台灣採取SBS標售的制度也有意見,日本的「黑箱」是什麼不清楚,台灣的作法就粗魯了些:在SBS標售標到美國米的糧商得標之後,就沒下文,人落跑了,結果是本來要進口的沒有進口,在2007和2008兩年,造成台灣答應美國進口的配額因此沒有達到。

欸,現在是怎樣?到底是這個不肖糧商得了標,又覺得價錢太貴反悔了,還是這傢伙根本是你你你中華民國農糧署排的暗樁,故意要少買我的米?這種事情,當然會被貿易代表署當作「貿易障礙」,第一,要求對不履約採購的糧商加重罰則,第二,少買的米你得給我補回去(相關報導)。

在SBS上面拉扯,重點是背後的那座「黑暗的倉庫」:公倉。

先建立一點基礎的數字認識,台灣目前一年米的國內消費量大概是120多萬公噸(參考,這個資料是依據美國農業部的數據),2002年之後,台灣加入WTO入會總關稅配額的承諾是14萬4,720公噸,美國的配額是6萬4,634公噸(也參考這裡的數據),公倉的用途,本來是戰備存糧,或者調整市場之用,根據這樣的需求計算,農委會訂出安全存量是40萬公噸,而現在公倉存量是多少呢?拿去年(2014)年3月,農委會在立法院報告的數據來說,是85萬3,810公噸(農委會報告)。

怎麼這麼多?因為公倉早已超過了它本來的目的,造成爆滿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農委會的保價收購,再來,就是用來存放政府買進來的進口米,在14萬多公噸的進口米裡,有65%是政府進的,35%是糧商直接進的。根據這則報導,農糧署糧食收購科說,進口的6萬4千多公噸美國米,與台灣米的口味較相近(所以衝擊也比較大),其中有一半是進了公倉。

進去之後,會怎麼出來呢?根據農委會前年(2013)的報告,公糧標售最多的是飼料用米,其次是標售糧、釀酒糧、專倉銷售糧、學校午餐食米、米製品加工原料,然後就是軍糧、法務糧(監獄)…最後還有國內外援助糧等等。可以看到,雖然比起日本的77萬公噸進口米中的67萬公噸遠遠地少,但是,還是有相當數量的進口美國米,是沒有進入食米市場裡的。

144,720,米防線無退路

美國不想讓他的米呆坐在黑暗的倉庫裡,最後上不了餐桌,而台灣(日本)政府要的剛剛好相反,就是不想讓這些廉價而口味相近的米進入到國內的食米市場,衝擊到米價,一旦米價暴跌,跟著就是農民無法生存,農業破產,這個時候,關稅配額是多少,就不那麼重要了,因為你不想進都不行,國內已經沒有生產的能力了。這是為什麼美國急切地要讓他的米上餐桌,而台灣如此戒慎恐懼的原因,這是一個零和的遊戲。

了解到這一層之後,就可以知道,現在的問題已經不只是配額多寡的問題,即便是配額不增加,外國米源源不絕一年年進來,以公倉已經存了一倍多安全存量的狀況看,早已經不可能這樣無限度地增加下去了,公倉的米,就像漫過提防頂部的河水,不需要再下暴雨,提防都已經快要潰決,潰提的結果,就是台灣農業的崩潰。

台灣加入WTO,總關稅配額144,720這個數字,是依據1990到1992這三年國內總消費量平均數字,用8%算出來的,二十多年過去了,台灣米食習慣衰退的情形比起日本要嚴重(這可能也與反對稻米進口的力道有關),尤其是1990年代,到加入WTO後幾年,較之1980年代,平均每人米消費,差不多掉了一半,雖然總人口數有增加,但是米的總消費量已經跌掉了四分之一(16萬多到12萬多),分母變小,144,720已經不再是8%,早超過了10%。如果現在的消費量重算一次8%,大概只有10萬公噸左右,不會是14萬公噸的。

不過,這不是美國的邏輯,144,720是他攻下的戰線,只有進,沒有退。

於是,我想將此稱為一條退無可退的「米防線」,應該是恰當的。

從日本經驗裡,我們看到起手式是「廢除關稅配額制」,接著是「增加關稅配額」,然後是對一切讓美國米上不了餐桌措施的施壓,攻勢是有其層次、有其順序。「米防線」應該如此被定義,它不僅僅是關稅配額制絕不可廢,「144,720」一粒也不能讓,也包括了挽救潰提的保護措施不能因為美方的壓力而有所退卻,否則台灣農業去此一步,即無死所。

讓人擔憂的未來,TPP

讓人憂心的,是無論如何評價此次日本政府的談判表現,台灣是絕無日本的籌碼的,作為美國「重返亞洲」的關鍵盟邦,作為TPP十二國中,除美國外最大的經濟體,其舉足之輕重,足以使TPP破局,民主黨歐巴馬政府面臨下野前必須完成的成績,種種條件,台灣都沒有,台灣有的,是與日、韓等亞洲國家類似的文化與經濟結構,剛剛好作為美國想要突破,以繼續向其他國家施壓的試點,從這個角度看,一國糧食安全底限,已經不只是該國的問題,而且應該是一個國際的連帶。

現在假設,台灣要參加TPP第二輪的談判,那大概是將來一、兩年的事情,所以這些話得對民進黨說了(對,國民黨選不上了),在TPP迫近的時刻,又將輪回帶領台灣加入WTO的政黨執政,過去幾年,無止盡的開發,踩在農業傾頹的廢墟上跳躍舞蹈。粗殘徵收、毀鄉滅農,人民的憤怒,使國民黨政權遭到唾棄,但是,如果因為「米防線」失守,造成農業崩毀,對農地流失抗爭,的意義又哪裡?

不管加入TPP有多大的「利」(是誰的利?是什麼利?這可得好好地再來談),光是「米防線」失守,這個巨大無比的「弊」,就早已經是反對加入TPP的充分理由了,所以,在這裡,得對未來的執政者說,「守不住米防線,不要談TPP」,而這個未來的執政者聽不聽得到,其實也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正面臨重大抉擇的台灣社會要聽到。

守不住米防線,不要談TPP。

但是,現在TPP要來了;這個支點,即將發生位移。

TPP的主要作用對象,就是「國家主權」;要對這個曾經作為資本拓殖的工具,進行再一次的改造,很重要的原因,是百餘年來,國家主權下的法權體系,因為承載了太多的東西,而顯得過度肥大,難以舞動了,不僅是原住民族的權利,其他像是社會權、環境權、集體勞動權…的發展,一一進入到法權體系裡面,與「私有財產」、「契約自由」這些核心原則拉扯,在衡量各種各樣商業利益之外的價值之後,現代國家變得婆婆媽媽,在資本代理人角色的扮演上,顯得不夠稱職了。

而TPP的最重要主題,是「國內自由化(domestic liberation)」,對於締約國的法規進行盤點、調整,要把不利於資本流動、累積與商業競爭的部份,都修正過來;法律體系裡為什麼會出現不利資本競爭的條款,因為競爭本非一國所要考慮的唯一價值,每一個法律系統,都是不同價值折衝的結果,因為必須把不同的價值納進來,產生了前面所說,對於跨國資本來說,法律系統顯得太過「肥大」的現象,而TPP等各種貿易協定,所持的是單一價值,並以此價值評斷一切的體系。

ISDS:加拿大的殷鑑

經過百餘年抗爭,終於獲得部份承認的土地與自然資源權利,現在面對較之過往英國╱紐西蘭政府更加強大的掠奪者,與這些統治者不同的地方,它們不須考慮,也要求他們的國家不考慮法律系統的多元價值,必須以資本競爭作為唯一的圭臬,如此,當行政、立法、司法系統,開始被TPP,以及背後這些跨國企業利益牽著走的時候,已經取得的,以及未來還需要繼續爭取的權利,顯得讓人擔憂起來。

你知道嗎?

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是什麼?

Submitted by blackdog on 週五, 12/04/2015 - 22:22

 

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NAFTA)由美國、加拿大、墨西哥簽署,於1994年正式生效;並在2018年9月30日深夜,簽定了新的自由貿易USMCA(U.S. Mexico Canada Agreement),預計在2020年初上路。

NAFTA的主要目標在於逐步降低、消除三國間的關稅壁壘,消除非關稅貿易障礙及建立保障公平市場競爭的規範,是一個超越WTO標準的區域貿易協定。NAFTA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區域貿易協定之一,根據IMF的資 料,2012年其GDP總值佔全球的21%。

NAFTA的內容建立在1988年簽訂的美—加自由貿易協定的基礎上,美國與加拿大原先在農業產品以外的貨品就已經幾乎都達到零關稅的標準,因此NAFTA在關稅減讓部份,主要處理美加兩國與墨西哥的協定,美國與墨西哥預計在NAFTA簽訂後15 年內逐步達到零關稅的標準,加拿大與墨西哥則在2003年完成談判,預計在10年逐步達到零關稅的標準。

目前,三個國家間在農業產品以外的關稅壁壘已經消除,但在農業貿易部份,加拿大對美墨兩國的糖、乳製品及家禽類的農畜產品的進口仍採取關稅配額等方式加以限制,美國與墨西哥兩國間則逐步消除所有品項的貿易障礙。

在非關稅貿易障礙部份,NAFTA要求三國間的邊界開放,並建立貨品運輸的交通基礎建設,此外在食品與貨品的檢驗標準部份,NAFTA要求三國採取同一標準(三國國內法規中的最高標準),以消除技術性的貿易障礙,並且加速海關的檢驗流程。

保障市場公平競爭方面,NAFTA訂有智慧財產權的規範與第11章投資者對地主國爭端解決機制(ISDS)。NAFTA並訂有兩個補充的協定,分別規範三國應遵循的勞工保障標準與環境保護標準,並設立專門的委員會監督各國政府是否有違反法規的情事。

2017年川普上任美國總統後,多次批評包括NAFTA等美國參與的自由貿易協議。川普的基本論述是,過去的自由貿易談判結果造成美國製造業衰退,產業工人失業,損害了一般大眾的利益。2017年8月美國重啟NAFTA的談判,在2018年9月底完成談判,並將協議改名為USMCA。新的談判結果包括要求免關稅的汽車,其30%零件製造工人的薪資不得低於每小時16美元、新增智慧財產權章節等。

爭端處理機制部分,USMCA保留了NAFTA中的第19章(針對反傾銷與反補貼的懲罰性關稅爭端處理)與第20章(國對國爭端處理)。但第11章(投資人對地主國爭端處理)ISDS部分,雖然過去NAFTA期間,美國企業是ISDS最大得利者,加拿大與墨西哥政府則是深受其害,但在談判期間,美國政府也表達出對ISDS的顧慮,最後美加之間取消ISDS機制,美墨間則限縮ISDS機制的使用範圍。

條目編輯:林靖豪

2018年10月12日補充:王子豪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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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TPP的威力不僅如此而已,它不僅給了跨國企業魚,也給他們釣竿,那就是「投資人對地主國爭端解決機制」,ISDS(Investor-To-State Dispute Settlement Mechanism);由於在《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中,就有ISDS的機制,從締約國家拿大的例子,可以看出ISDS的作用;在「ISDS事件簿:加拿大篇」中,我們介紹過,美國礦業公司Bilcon,不走加拿大的司法體系,而在《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ISDS仲裁庭中,控告加拿大政府,而仲裁庭也越俎代庖地,認為新斯科細亞省(Nova Scotia)多方評估的環評,「不符」加國《環評法》,裁定加國政府必須賠款給Bilcon公司。

加拿大ISDS案例

ISDS事件簿》壓倒環評和司法的貿易仲裁

美國企業Bilcon打算在加拿大新斯科細亞省設立一座巨型礦場,2004年加拿大中央與地方組成環境評估小組著手為其進行評估調查。三年後,2007年的環境報告書建議加拿大政府拒絕Bilcon的開發提請,Bilcon認為自己受到不平待遇,因而選擇繞過地方司法程序,一狀告上《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ISDS國際仲裁庭。2015年,仲裁庭判定加拿大敗訴,Bilcon現正尋求3億加元的賠償,形成「最低標準待遇原則」的判例。

焦點事件編輯小組謝碩元

2004年,Boilcon這間美國企業向新斯科細亞省政府(Nova Scotia)提出要求,欲在位於新省西北方的Digby Neck地區,開設廣達152公頃,名為「White Point」的大型礦場,並同時建造貨運碼頭,希望能在50年的許可期間內開鑿該地的玄武岩,再用巴拿馬運河級的大型貨輪運送至美國東岸。

新斯科細亞省政府下設有「環境及勞工部」,負責審核天然資源開採之開發案。Bilcon向該部門提出的環境影響報告書中,認為自己「並不會對環境造成顯著的危害」,而且「證據由科學支持,並非猜測」,甚至「能帶來許多正向的效益」。

考量到Digby Neck地區為地質敏感帶,加拿大聯邦政府與新斯科細亞省政府罕見地聯合組成環境評估調查小組,展開為期3年的研究。2007年報告出爐,根據報告書,環境評估不僅討論了地質的問題,而提出「公共參與」、「傳統社群知識」、「生態系統考量」、「永續發展」以及「預防原則」等的五大核心原則,該報告強調,Digby Neck地區在歷史上已發展出悠久的原住民以及在地社群傳統。

報告指出,環境評估應該站在當地「社群核心價值」的角度著手調查,相信這些社群的傳統價值,「對未來擁有堅定且清晰的視野」,因此任何評估項目,應一併考量開發案對地方經濟與傳統生活模式所造成的衝擊。最後,報告書在考量地質、噪音、水文、地方經濟發展等條件後,認為Bilcon會「造成負面的環境效應,無法與該地境況相容,並破壞生命的品質」,建議駁回Bilcon的申請,並最終獲得新斯科細亞省政府的採納。

由此,在加拿大律師Barry Appleton的協助下,Bilcon不向加拿大法院提請要求重新檢視環評報告,而是選擇直接依《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提起ISDS訴訟,認為加拿大中央與地方政府「不斷改變規例,盲目地採納該環評委員會有偏見、有缺點的建議」,並舉當局批准位於穆斯湖(Moose River)的金礦開發案為例,說明該案的環評只進行11個月即宣告通過,環境及勞工部對Bilcon審查那麼久,明顯帶有歧視,違反了《北美自由貿易協定》1105條的「最低標準待遇原則」條文中的「不歧視待遇」及「公平公正待遇」(fair and equitable treatment)。

2015年3月,仲裁庭以2比1判定加拿大敗訴。理由是,首先,環評小組的主張「社群核心價值」並不符合加拿大《環境評估法》的法律意涵,考量過多的「社會經濟」(人文)層面,而不是以生物物理(自然)條件做評估,所以環評小組的建議無效。第二,環評未能針對「投資」一案本身就事論事,未向Bilcon建議如何減少環境衝擊以利其開發投資,違反「公平公正待遇」(維持穩定與可預測的投資環境)。第三,相較之下,Bilcon的報告反倒較為清楚且切適,卻未能獲得如其他本地企業的待遇,違反「國民待遇原則」(national treatment)。故,Bilcon正要求至少3億加元的賠償。

對此,加拿大環境法律學者Meinhard Doelle認為(來源),本案的仲裁人員根本缺乏對加拿大法律的脈絡性理解,加拿大《環境評估法》的立法精神,本來就得同時考慮生物物理與社會經濟雙方面的衝擊。

你知道嗎?

什麼是〈最低標準待遇原則與國民待遇原則〉?

Bilcon一案已形成「最低標準待遇原則」的重大判例。該原則的精神是締約國需遵守「國際習慣法」,根據英國國際法權威勞特派特(Hersch Lauterpacht)的見解(來源),國際習慣法是指「一種明確而繼續從事某種行為的習性,而此種習性源於堅信根據國際法,有義務或權利來這樣做」,具有「普遍國家之實踐」,換言之,只要某法受「大多數且具代表性」的國家採納,即足以形成國際習慣法。

但,到底什麼是「大多數」且「具代表性」?加拿大CCPA的智庫Scott Sinclair認為(來源) ,「最低標準待遇原則」過度主觀,仲裁者的自由心證過於強烈、對地主國法律又可能缺乏脈絡性的了解,卻擁有詮釋地主國法律的權力。此外,在「國民待遇原則」方面,地主國原本擁有因地制宜裁量開發案的能力,這種裁量,本來資本國籍無關、但是今天,卻被導向為國籍問題,是一種對民選政府的控制與扭曲。

【Clayton/Bilcon Inc.】

Bilcon Inc.是一間美國企業,總部設立在德拉瓦州,由克雷頓家族(Clayton Family)擁有。

由於在網路上除了ISDS案件相關訊息之外,毫無該企業相關資訊,推測Bilcon原來應是間少有人知的小公司,卻因一狀告上加拿大政府而聲名大噪,目前已出現在加拿大、美國、法國、紐西蘭、澳洲等國關於自由貿易的討論中。

克雷頓家族為17世紀自英國移民至美洲的一批貴格教徒,長久以來對美國政治有影響力,主要散居在賓州及德拉瓦州。

【新斯科細亞省】

新斯科細亞省(Nova Scotia)為加拿大東南方的省分,面積約5.5萬平方公里,2011年約有92萬人口,為加拿大聯邦於1867年成立的最初四個省份之一。歷史上新斯科細亞省為印第安Mi'kmaq族的原居地,17世紀開始來自不同地區的移民不斷在此交錯,如今已是多族群混居的地區,並以注重社會正義聞名。在經濟上則以漁業、礦業、離岸石油業、電影、觀光、資訊與傳播科技業為主。


ISDS事件簿》實質廢除法律的仲裁

焦點事件編輯小組謝碩元

加拿大的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省設有《大西洋協議》,規定在該地開發的企業需將營收投入地方發展。2004年,紐拉省政府為《大西洋協議》增訂補充法案,明確規範企業需將營收的0.33%投入地方的發展、教育與訓練。這引起原本即在紐拉省外海油田採油的美國企業艾克森美孚不滿,認為加拿大政府違反了《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第1106條的「績效要求」,遂聯合另一間美資石油公司墨瑞石油提起ISDS裁決。2012年,加拿大敗,需賠償兩間公司共1,730萬加元,顯示ISDS對地主國本國法律的凍結能力。

加拿大的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省(Newfoundland and Labrador,以下簡稱紐拉省)擁有豐富的天然資源,歷史上對環境開發設有各種回饋地方的法案。1980年代中期,為了確保企業開發所賺取的利潤能挹注至本地經濟,省政府與聯邦政府針對石油開發設立《大西洋協議》(Atlantic Accord),規定若企業欲開採石油,需向省「離岸石油局(Canada-Newfoundland and Labrador Offshore Petroleum Board,C-NLOPB)」提案,內容需包括開發計畫與回饋計畫,審核通過後方可執行。

艾克森美孚的加拿大分公司於1997年與2002年通過審查,分別在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省外海的Hibernia和Terra Nova兩座海底油田進行開採。然而,2004年,省離岸石油局發現,各家企業多不能遵守現存的承諾,故通過《大西洋協議》的補充法案《研究與開發指導方針》(Guidelines for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Expenditures),明確規範企業需投入每年營收的0.33%至當地的發展、教育與訓練。

該法制定後,省離岸石油局附帶條件通過艾克森美孚的石油授權產出更新案,條件為需遵守2004年的《研究與開發指導方針》。艾克森美孚認為此規範違反《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第1106條的「績效要求」(Performance Requirements),即地主國不得基於「提升就業率」、「促進出口」、「提高內需」等目的,強制要求投資人雇用地主國國民、使用地主國之原物料、出口或購買一定比例的產品或「服務」。因此,2007年艾克森美孚聯合另一間也在該省外海開鑿石油的美國企業墨菲石油公司(Murphy Oil Corporation)提出ISDS仲裁,並向加拿大政府求償6,000萬加元。

2012年,仲裁庭認為,第一,《大西洋協議》雖然在加拿大於1994年加入《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時,就受到該協定承認,但在此之後,無論中央或地方都沒有權限,再為這個協議做任何強化效力的動作;第二,《北美自由貿易協定》1106條「服務」一詞,並沒有排除發展、教育與訓練這些概念;仲裁庭認為,2004年,省離岸石油局對《大西洋協議》補充進去的「發展、教育與訓練」,也應該包含在《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第1106條所謂的「服務」概念裡面 ;第三,雖加拿大只要求企業投入一定比例的經費,看似沒有強制購買當地產品或服務的效果,但在實際執行的層面難以想像如何避免。

基於上述理由,ISDS仲裁庭判定加拿大政府敗,並要求償付1,730萬加元,理由是至2012年仲裁庭宣判之時,補充法案已自2004年制定以來對相關企業造成「持續的損害」。進一步談,這意味著只要加拿大2004年的《研究與開發指導方針》擁有效力,「損害」便持續存在。而事實上,加拿大目前仍未因ISDS判決敗訴而修法,因此艾克森美孚認為這次判決的賠償金只追溯到2012年是不夠的,只要補充法案仍持續存在,便依然對其造成「持續的損害」。目前艾克森美孚正主張應該追溯至今(2015)。

從艾克森美孚的主張,可以看到,即便ISDS仲裁並沒有直接廢止某一個國家的法律或命令的效力,但是只要法令不修改,「侵害」的狀態就會被認為是持續的,對加拿大而言,此判例已形成莫大的壓力,使得ISDS仲裁實際上發揮了逼使地主國修法的作用。從這個判例中可以看見跨國企業如何繞過地主國法院,透過ISDS的仲裁庭凌駕之,並進一步凍結中央及地方政府修正法律的權力。

艾克森美孚(Exxon Mobil)為一美國石油企業,總部在德克薩斯州愛文市,主要從事天然氣的探勘與生產,相關石油產品的製造與銷售也是其業務範圍,在全世界200個國家進行各種營業項目;2008年日產量為392萬桶原油當量,是全球最大的上下游一體的石油及石化公司。根據富比世2015年的調查,艾克森美孚在「全球2000大」中排行第7(鴻海為第122);在《財富》的「財富500」中則排行第2。

艾克森美孚由「艾克森」與「美孚」兩間美國石油企業合併重組而成。究其歷史,1882年,負有「石油大亨」之名的洛克斐勒創立了「標準石油」,壟斷了美國90%的石油市場。1911年,美國最高法院宣判其違反反托拉斯法(該法便是由此而生),標準石油遂分拆為34間公司,艾克森與美孚則是其中2間。這2家企業在接下來幾年將業務擴展至全世界,並於1999年相互整併。

【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省小檔案】

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省(Newfoundland and Labrador)為加拿大東邊的一個省分,於1949年加入加拿大聯邦,由紐芬蘭島與拉布拉多地區組成,總面積約40.5萬平方公里,佔加拿大的4.06%。紐芬蘭與拉不拉多省以壯麗的冰川和豐富的海洋資源負有盛名,外海地區則蘊藏離岸油田。2011年該省總人口有51.4萬人,2008年就業的22萬人中有41.2%從事服務業,36.2%從事油氣開採及支援產業,11.7%為礦業。

參考資料:

 

ISDS事件簿》架空法律 公共資源私有化

 

焦點事件編輯小組林靖豪

AbitibiBowater公司於2009年因破產而關閉其位於加拿大紐芬蘭與拉不拉多省的造紙廠,省政府沒收其資產及水、森林資源的使用權,以解決其留下的污染、失業問題,AbitibiBowater不滿加拿大法令並未補償公共資源的使用權,而依《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提起ISDS裁決。2010年,加拿大政府與其達成和解,在國內法規未規定的情況下,仍以1.3億加元的史上最高的補償金與其和解,引發公共資源私有化的爭議。

你知道嗎?

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是什麼?

Submitted by blackdog on 週五, 12/04/2015 - 22:22

 

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NAFTA)由美國、加拿大、墨西哥簽署,於1994年正式生效;並在2018年9月30日深夜,簽定了新的自由貿易USMCA(U.S. Mexico Canada Agreement),預計在2020年初上路。

NAFTA的主要目標在於逐步降低、消除三國間的關稅壁壘,消除非關稅貿易障礙及建立保障公平市場競爭的規範,是一個超越WTO標準的區域貿易協定。NAFTA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區域貿易協定之一,根據IMF的資 料,2012年其GDP總值佔全球的21%。

NAFTA的內容建立在1988年簽訂的美—加自由貿易協定的基礎上,美國與加拿大原先在農業產品以外的貨品就已經幾乎都達到零關稅的標準,因此NAFTA在關稅減讓部份,主要處理美加兩國與墨西哥的協定,美國與墨西哥預計在NAFTA簽訂後15 年內逐步達到零關稅的標準,加拿大與墨西哥則在2003年完成談判,預計在10年逐步達到零關稅的標準。

目前,三個國家間在農業產品以外的關稅壁壘已經消除,但在農業貿易部份,加拿大對美墨兩國的糖、乳製品及家禽類的農畜產品的進口仍採取關稅配額等方式加以限制,美國與墨西哥兩國間則逐步消除所有品項的貿易障礙。

在非關稅貿易障礙部份,NAFTA要求三國間的邊界開放,並建立貨品運輸的交通基礎建設,此外在食品與貨品的檢驗標準部份,NAFTA要求三國採取同一標準(三國國內法規中的最高標準),以消除技術性的貿易障礙,並且加速海關的檢驗流程。

保障市場公平競爭方面,NAFTA訂有智慧財產權的規範與第11章投資者對地主國爭端解決機制(ISDS)。NAFTA並訂有兩個補充的協定,分別規範三國應遵循的勞工保障標準與環境保護標準,並設立專門的委員會監督各國政府是否有違反法規的情事。

2017年川普上任美國總統後,多次批評包括NAFTA等美國參與的自由貿易協議。川普的基本論述是,過去的自由貿易談判結果造成美國製造業衰退,產業工人失業,損害了一般大眾的利益。2017年8月美國重啟NAFTA的談判,在2018年9月底完成談判,並將協議改名為USMCA。新的談判結果包括要求免關稅的汽車,其30%零件製造工人的薪資不得低於每小時16美元、新增智慧財產權章節等。

爭端處理機制部分,USMCA保留了NAFTA中的第19章(針對反傾銷與反補貼的懲罰性關稅爭端處理)與第20章(國對國爭端處理)。但第11章(投資人對地主國爭端處理)ISDS部分,雖然過去NAFTA期間,美國企業是ISDS最大得利者,加拿大與墨西哥政府則是深受其害,但在談判期間,美國政府也表達出對ISDS的顧慮,最後美加之間取消ISDS機制,美墨間則限縮ISDS機制的使用範圍。

條目編輯:林靖豪

2018年10月12日補充:王子豪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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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ISDS(投資人對地主國爭端解決機制)?

Submitted by blackdog on 周日, 11/08/2015 - 17:06

條目編輯:盧其宏

ISDS(Investor-To-State Dispute Settlement Mechanism,投資人對地主國爭端解決機制)為區域或雙邊貿易╱投資協議內,用來確保跨國投資人利益的機制。該機制賦予跨國投資人控告地主國,要求 賠償其利益損失的權利。只要與貿易協議有關,不論是地主國的法規、命令、施政方向、國土規劃皆可能成為控訴標的。近年,美國積極倡議在各貿易協議,包括 TPP、TTIP中納入ISDS。

程序上,一般而言,為避免仲裁之濫用,爭端出現後須先透過「諮商」及「談判」,若歷經一段時間(由協議規 定)仍無法透過上述兩個方式進行解決,方可提交「仲裁」。開啟仲裁也有規定,包括須雙方同意、單方提起、投資人提起等不同的門檻設定。在標的方面,可能的 標的包括:任何爭議、與本協定相關之爭議、與投資相關之爭議、與本協定義務相關之爭議。

依據ICSID章程,世界銀行總裁為ICSID理事會的當然主席,具有任命ICSID秘書長、所有仲裁委員(3名)的權力。但世界銀行總裁向來由美國任命,使得ICSID雖號稱是國際公約,但卻具有相當濃厚的美國引導色彩。

在程序與標的界定後,更重要的部份,是依據哪一個規則來進行仲裁。ISDS僅為機制的名稱,實質內容仍由締約國決定,包括進入仲裁的程序、仲裁的標的、仲裁所依據的原則,目前ISDS採用的仲裁機制大致有:

  • 對於爭議事項只有大略的規定  具體的交由地主國國內法處理。
  • 適用紐約公約(《承認和執行外國仲裁裁決公約》Convention of the Recognition and Enforcement of Foreign Arbitration Awards)。
  • 依 據多種國際公約者,像是ICSID(International Centre for Settlement of Investment Disputes,解決投資爭端國際中心)公約、ICSID Additional Facility Rules(《ICSID附加便利規則》)或UNCITRAL(United Nations Commiss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Law,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等不同仲裁規則。

TPP第一輪談判剛結束,TTIP談判尚未完成,但要了解美 國主導的ISDS產生的效果並非無前例可循,像是美國過去所洽簽的雙邊投資協議(Bilateral Investment Treaty, BIT)或是1994年就開啟的美國、加拿大、墨西哥三國的北美自由貿易協議(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 NAFTA)都可以看出美國所主導的ISDS的機制與結果。

例如,美國與加拿大2004年訂定的Model BIT範本即加入所謂的「雨傘條款(Umbrella clause)」,亦即締約雙方同意「任何與本協定有關之爭議」均可提出作為ISDS爭訟之標的。這樣寬鬆的認定,導致幾乎所有投資項目皆可進入ISDS 機制,引發了美加之間大量的ISDS仲裁出現。而此Model BIT後來為美國簽訂BIT的重要依據。

Corporate Europe Observatory關於ISDS的漫畫(來源)。

另外,在NAFTA中,其所採取的仲裁判准是依照UNCITRAL或是爭議更大的ICSID Additional Facility Rules。依據維基解密,TPP採取的仲裁機制亦為UNCITRAL或是ICSID相關公約。這提供了以NAFTA中ISDS仲裁結果作為TPP借鏡的重要基礎。

ISDS 的爭議性,從歐盟與美國洽簽的《跨大西洋貿易及投資夥伴協議》(Transatlantic Trade and Investment Partnership, TTIP)可看出端倪。美國要求TTIP納入ISDS引發歐盟各國反彈,2014年,歐盟14個成員國的部長,曾聯合發函要求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 (Jean-Claude Junker)不得在ISDS上做出讓步。2015年10月,TTIP的談判更引發了歐洲300萬人連署反對、德國25萬人抗爭,其所擔憂的即包括 ISDS會降低歐洲食品安全標準、造成環境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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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低標準待遇原則與國民待遇原則

Submitted by blackdog on 週六, 12/05/2015 - 00:10

「最低標準待遇」與「國民待遇」原則,為自由貿易協定中常見的基本原則,而所謂「完整保障與安全」與「公平公正待遇」,以及「不低於本國人待遇」這些抽象的文字,落實到個案上,往往無限上綱;在以資本自由流動為唯一價值的自貿協定中,往往排除一切對其他價值保護的規範,而成為跨國企業不斷開疆拓土的「帝王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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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AbitibiBowater面臨破產的危機,因此關閉了他們在加拿大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省所有的造紙廠,但卻留下許多積欠的款項及遭到高度污染的環境,又造成許多勞工失業並積欠大筆的退休金。為了解決AbitibiBowater留下來的爛攤子,省政府依據省的法律沒收了部份AbitibiBowater的造紙廠與其他資產,並收回其在國有土地上的水資源使用權與林業使用權。

在進行沒收時,AbitibiBowater可以依省的法律程序要求補償,不過在加拿大,對國有土地資源使用權的沒收,是沒有補償的規定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在加拿大,國有土地被形容為「crown land(王室的土地)」,用現代的語言說,也就是「人民共有的土地」,由省政府所管理,依照原本的概念,私人企業僅是得到省政府的許可而得以使用公共的自然資源,將這些資源收回,不產生「補償」的問題。

判斷在加拿大國內打官司,拿不到國有土地資源被沒收的補償,AbitibiBowater便越過加國內訴訟程序,直接依《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提出ISDS裁決。其依據為《北美自由貿易協定》1102條「國民待遇原則」、1103條「最惠國待遇原則」、1105條「最低標準待遇原則」以及1110條「沒收與補償原則」,除了國有土地資源外,它也主張自己的水資源使用權與林業使用權也應該得到補償。

AbitibiBowater認為,加拿大的法令與措施,對於其沒收處分並沒有提供足夠的補償,並且不符合「最低標準待遇原則」中,「完整保障」的要求,因此連同其他被沒收的資產與損失的利益,向加拿大政府求償高達4.6億美元的損失金額。

2010年8月,加拿大聯邦政府宣布與AbitibiBowater達成和解,以避免本案帶來的訴訟成本與風險,聯邦政府需支付給AbitibiBowater1.3億加元(約9,700萬美元)的補償金,協助該公司進行財務重建,這筆金額大部份是在補償AbitibiBowater在國有土地上水資源與林業資源的使用權。

本案有三大重要之處:

首先,這是加拿大政府在單一ISDS案件中賠償金額最高的一次。

其次,本案涉及到ISDS裁定與國內法規的衝突,特別是在公共資源的所有權方面,加拿大政府的和解,等同於承認私人企業可以主張公共資源的所有權,因此才需要被補償。許多加拿大團體指出,這個案子的結果將造成公共的資源得以被外來的投資者「私有化」,在ISDS對國內法規的挑戰之下,甚至未來有可能使公共的自然資源被商品化。

最後,加拿大聯邦政府此次介入地方政府與企業的爭端,代替省政府支付賠償的作為,智庫團體「加拿大替代性政策中心」(Canadian Centre for Policy Alternatives,CCPA)預期未來此例可能成為加拿大地方政府遭遇ISDS訴訟時,聯邦政府的處理模式。

AbitibiBowater公司(現改名為Resolute Forest Products)是北美第三大,世界第八大的紙漿、造紙公司,由美商Bowater公司與加拿大商Abitibi-Consolidated於2007年合併而成。2009年,AbitibiBowater向美國、加拿大政府聲請破產,獲得2.06億的財務重建費,並於2010年脫離債權人保護,重新上市。2013年,Resolute公司被綠色和平等組織控訴其開發嚴重破壞加拿大魁北克、安大略省森林的永續性及野生動物的棲息地。

【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省小檔案】

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省(Newfoundland and Labrador)為加拿大東邊的一個省分,於1949年加入加拿大聯邦,由紐芬蘭島與拉布拉多地區組成,總面積約40.5萬平方公里,佔加拿大的4.06%。紐芬蘭與拉不拉多省以壯麗的冰川和豐富的海洋資源負有盛名,外海地區則蘊藏離岸油田。2011年該省總人口有51.4萬人,2008年就業的22萬人中有41.2%從事服務業,36.2%從事油氣開採及支援產業,11.7%為礦業。

參考資料:

 

仲裁庭認為,新斯科細亞省在社會、人文、經濟、環境的多方考量,未就「投資」就事論事,對Bilcon公司「不公平」;在Exxon Mobil案,ISDS仲裁,認為加拿大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省要求企業投入地方發展回饋經費的《大西洋協議》(Atlantic Accord),對企業的利益造成損害;在AbitibiBoWater案,認為國家及地方政府在收回企業在公共資源利益時,與沒收私有財產一樣,必須給予補償。

ISDS凌駕了國家的主權,越俎代庖地否決了環境影響評估、回饋與分享,以及補償…等等的機制,凌駕了國家的主權,以及主權作用下的行政、立法、司法權,毛利人或許無須維護紐西蘭的主權,但是的確必須關心,這個主權國家即將無力實現他們的許諾。

在現代資本主義國家中,論及對原住民族權利的恢復與保障,加拿大與紐西蘭一定是會被首先提及的;從紐西蘭毛利人的例子,對比2005年,《原住民族基本法》通過後,空有明文,無法落實,傳統領域淪喪、土地流失,不要說如毛利人自然資源分配的權利獲得肯定,就連自用的狩獵都還必須坐牢(相關報導),但是我們從加拿大的遭遇,與毛利人的擔憂裡,可以想見,熱情擁抱TPP的台灣,未來原住民將會遭受到的威脅。

紐西蘭公投失利的新旗(下)及現在的(上)國旗,新旗將帝國的標誌,換上了與曾帝國交戰毛利人的象徵銀蕨。

TPP冠蓋雲集,紐西蘭讓渡主權

在就職典禮上,滿滿的原住民族意象,填充蔡英文口中的「不同價值觀的對話」;這套把戲,到了紐西蘭總理John Key手上,完得更是透徹,其力作的大戲,便是「公投換國旗」了,新國旗設計者Kyle Lockwood以毛利人的精神象徵:銀蕨為符號。銀蕨反折過來,背面白色的部份,在月光下會反射出光線,與英軍作戰,晚歸的毛利戰士以此引路。

網站「New Zealand War」主張更換旗幟,他們認為 「因為有那麼多的毛利人死在(現在)這面旗幟下面;你可以想像,Rewi Maniāopoto(Waikato戰役,部落的重要領導者)與毛利王Tāwhaio在1863年12月19號的傍晚,從Rangiriri城垛上,向北凝視,看到入侵懷卡托的英軍,步步逼近他們家園的感受…」。

不過,打從一開始,紐西蘭人對於「換國旗」這件事,就不是太熱衷,3月24號,公投結果出爐,不出意外,56.6%對43.2%,新旗在公投中落敗,紐西蘭還得繼續用那面米字加南十字星旗。

對於「換旗」這件事,毛利人是不是領情,很難說,但是,同時間,John Key就在奧克蘭,懷卡托戰役時,殖民者的首都,迎來了TPP12國的貴賓,冠蓋雲集,讓渡出那個既剝奪,又賦予他們土地權利的紐西蘭主權,帝國主義者依然挾著優勢的軍事力量,凌駕一切,百餘年來抗爭的成果,是不是可能因此付諸東流?將來,無法再要這個國家同意什麼,因為它即將失去「同意」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