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立院 回看社運 賴香伶:我一直都是務實的

焦點事件記者梁家瑋報導

台灣民眾黨立委賴香伶。(攝影:林靖豪)

今天(2/21),立院第十屆正式開議,過去從工運到勞動局長,再隨著台灣民眾黨進入立法院的賴香伶,也將開始他的立委生涯,面對位置的轉換,他如何看待這些改變?

工委會、勞動局到立法院

賴香伶於1992年離開家鄉找工作,在當時的男朋友柯逸民(兩人1994結婚)引介下進入台北縣勞工教育中心,在那她認識了鄭村棋,開啟了她對勞工/工運領域的認識。之後經歷協助嘉隆女工組工會、台北航空貨運站擔任工會秘書,1998年,鄭村棋進入台北市勞動局擔任局長,賴香伶也進入勞動局擔任機要秘書。

2003年,賴香伶離開勞動局,至工人立法行動委員會(工委會)擔任總幹事,緊接著就是2004的總統大選與立委選舉,工委會則以廢票運動、人民老大運動7145476-001,面對2004年的大選。2006年紅衫軍運動結束後,工委會改組人民火大行動聯盟(火盟),以「拿回公民的政治權力、不藍不綠、社會運動」等框架進行自我定位,投入2006年的罷免基隆市長許財利、2007基隆市長補選。

到了2008年,火盟與綠黨合作,「紅綠結合」投入立委選戰;2010年底,火盟成立「人民民主.人民老大參政團」,人民民主陣線於2011年正式立案,2014年,火盟與民陣因路線等爭議分裂,賴香伶在臉書上公開表示,「民陣成立於在2012立委選舉前,其與火盟本可發展共存分工的關係,惟過程中領導人與共同領導人及執行團成員無可發展一具有內部批判或因應局勢調配、支援的共生系統,致2014年3月,火盟與民陣終至分裂,分屬」。

2014年對賴香伶來說是個很大的轉折,年底台北市長柯文哲當選後,透過「i-Voting」遴選勞動局長,賴香伶高票當選,開始走入體制內,至今擔任勞動局長五年多,並於2020年1月11日以台灣民眾黨不分區第一名當上立委。

如何看自己角色與「人民」關係的變化

談到怎麼看社運、勞動局長與立委的差異,賴香伶說,社運比較是理念號召,跟你的議題吸引到什麼人,有時社運像民意的領導者、倡議的代言人,他跟人民的關係比較像是個領導與被領導的關係,人民選擇相信這個團體、受到你的理念感召願意加入你。相比之下,行政官僚對待勞方、資方、一般市民,都蠻直接的,做的到就做的到,做不到就做不到,做不到批評也好要求也好,會自然而且很具體。

賴香伶說,「行政官僚更要負責任,你的理想很好,理想跟現實落差時,你沒有辦法還是非常堅持理想,因為你在既有的權力被賦予的角色裡面,你是無法逃離那個責任,也不能說我就是要這樣,除非你就不要做、換別人做,這個就是自己在面對,你有行政權力、責任政治的其中一個角色,他就是要務實同時記得他跟你原來理想的差距,你就會在這過程中,反反覆覆、前進後退」。

而到了立委又不一樣,賴香伶認為,雖然立委跟社運較像,但他相對還是有權力,既然有權力,就有權力被受限跟濫權的可能性;她指出,概略上權力可分成兩種,一種是很務實的去運用權力、改變現況、提出法案、進行遊說、取得結果,另一種則是無限的把權力擴大,如提出非常理想的法案,但這法案在立院就很難得到認同,就算努力去做也無法達到修法目的。

記者詢問,可說她比過去社運時期務實嗎?   「你說我務實嗎,我一直也都是務實的」,賴香伶說,她不覺得她以前是非常理想性的左翼、很基本教義的那種養成跟工運組織者,她比較是在相對發展上,覺得知識份子有其社會角色跟責任,而台灣在族群上有世代問題,產業上有勞工被犧牲的問題,她是從這個角度參與工運。

賴香伶說,過去我們國家過去很犧牲人權、環境等,大家要超越他們的剝削性質、自己出來,而這種自己出來的力量,號稱用階級也可以、用本土愛台灣也可以。過去工運把歐洲用語、工運歷史裡面的觀點套用回來,但那還是要轉換、生產自己的文字,所以她自己在社運裡面,也是一路去把經驗轉化,提升為理論、想法。

新時代的挑戰

賴香伶認為,過去的運動方式在現在已不是完全適用,她說,「我們的產業在變,我們少子化造成青年就業困境,跟以前我們覺得,有一個產業後備軍,所以你有正規工運吸收發展,但現在看到的發展是,沒有產業後備軍,要靠外勞、別的國家,而在少子化情況下,工作模式可能叫斜槓、一職多工,這樣的時代來臨時,我不覺得以前倡議的人民老大加工會,可以解決現在問題」。

賴香伶指出,現在青年的聚合、力量展現形式都跟過去不同,青年可能透過鍵盤網路發聲,或是他的工作看似是收入來源,但他同時有許多發展面向,這樣的工作、職業、專長、興趣混在一起時,工會是乘載不了的,工會比較是在僱傭關係確認下勞工自己的團體,但對年輕人來說,工會可能只是他眾多的選擇、參與平台之一,年輕人也可能直接加入政黨,而不是加入哪個工會。

但賴香伶仍強調,工會這樣的形式會繼續存在,部分勞工仍會在這框架下、透過這方式組成一個比較有規模的力量;「這個力量(工會)既然已經有一定規模、方向,我想還是很多人跟他們可以有好的互動。我對自己的設定是在這之外,我還可以試著努力、接觸不同的族群,這樣比較符合我自己覺得的,有些新時代的問題,能夠怎麼樣被我們處理」。

進立院後的方向

談到進立院後的方向,賴香伶表示,不管《工會法》、《勞保條例》,都是大家在關係、認識上應該要提升的,台灣太多人對工會陌生,雖然她認為工會發展潛力沒有很好,但他畢竟讓大家認知自己職業、政治身份角色的第一個門檻,即使他不一定很政治性。勞保就涉及到太多的潛在虧損壓力,勢必要趕快面對,民進黨政府這四年應該有研究,只是還沒啟動而已,她自己認為這是她可更花心力的地方。

賴香伶指出,其他像近期的遠航大量非自願離職,《大量解僱勞工保護法》本身就有一些盲點,該啟動修法,或要政府部門啟動補救措施、補洞,不然光有法也無法執行,她在地方自己執法看得很清楚,有法,但力道不足,用下去好像也無法立刻處理問題。

最後談到她當前的核心關懷,賴香伶說,經歷過行政歷練,她更能夠理解,國家作為一個統治,他必須回應人民這件事,一個有他的限制,一個有他的責任、必然,她希望台灣在政黨輪替民主化之後,下一階段社會變革裡可以有一些左的思維,但這種思想又不是完全不能執行的思維,畢竟在國際政治中,我們也就是受限的。
 

註解
    • 候選人選前簽訂「民主契約」和「離職同意書」,若成功當選後沒有實現承諾必須辭職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