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王子豪
艾杰旭雲林廠員工約1,600人,工會會員約900人,原本預計從10月5號到7號進行「警告性罷工」,首日參與人數約500人,會員裡包括了150名被納入保全協定註釋的人,公司要求他們入廠維持設備安全,沒能參與罷工。
7號一到,工會幹部們陷入「判斷地獄」;一方面,有會員強烈地認為要繼續;另一方面,罷工簽到率也不意外地開始下降,對動能高估或低估,都可能失敗,最後用門檻極高的方式,來確認意向。要求會員在白紙上,親手寫下姓名,及「同意」二字,交給幹部;不在現場的人,也需要具名拍照回傳。
工會設定2個小時350份,在有限的決策時間內,要在參與者裡,有比過半再更多一些的人表態;2個小時一到,發現一個問題:被公司用保全協定抓進廠會員的意向,要不要算?
這些人沒辦法成為真的戰力,但他們當中許多並不是只出一張嘴,不時地有人把罷工期間拿到的出勤津貼捐給工會,表達強烈的動力;在討論過程,現場的會員密切聯繫不在現場的會員,同意函仍持續湧入,最後收到了400份上下,工會判定具備繼續戰鬥的意向與能力,正式宣布繼續罷工。
延長罷工是雙面刃,勞資雙方都承擔壓力。工會原先希望能在罷工前,協商解決爭議,所以提早兩週預告。資方因為可預期罷工時間,提早出貨,控制經濟損失。
公司在原本預期的罷工時間結束後,消耗掉工會的籌碼再談判,延長罷工,使它們將面臨預期外的損失;對工會來說,同樣有「預期外」的不確定因素,支持繼續罷工的人說不上多,但鬥志高昂,可是「繼續」是多久?罷工期間沒有薪水,壓力與日俱增,恐怕連簽下同意函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同時,協商地點的問題也在拉扯。工會原本與公司約了8號協商。勞動部想盡速讓爭議落幕,居中約了7號下午,在廠區裡協商。
在這起勞資爭議中原本相當消極的雲林縣政府,在工會點名註釋後,態度轉積極,也在7號的協商進場,並想把地點拉到縣府,工會拒絕。最後,選定了第三地,經濟部雲林產業園區服務大樓。
週三(10/7)早上,工會在雲林縣政府前召開記者會,對雲縣府在這次罷工的表現,給出1個60分、2個0分的成績單。
工會認為,雲林縣警方在罷工中,有維持中立立場,給60分。但對於縣府沒有積極促成協商,以及雲林縣整體的薪資水準低落,工會給出2個0分。
協商從下午4點半開始,晚上8點已經有初步共識,但就在初稿被打在投影幕上後,資方忽然說有「小調整」方案,實際內容卻塞入了要求工會撤告、撤裁決、延長保全協定……這些沒討論過的條款。
在工會談判代表陷入猶豫時,隨行駐守在會場外的幾十名會員開始鼓譟,認為無誠信、打破底線的條件不值得眷戀,無需再談,把幹部一一叫離會場,回罷工棚。
不久,據說是勞動部勞動關係司的司長王厚偉打電話來,表示他會處理資方最後塞進的條款,希望工會回場繼續協商。大概從9點半到11點半,進行了第二輪協商後,雙方簽署了協議。
工會最後取得明、後年各加月薪1,200元,並在勞動部後年(2028)宣布最低工資漲幅後,再討論未來的加薪幅度。加薪幅度說不上多,重要的是撬開了調薪的大門。
艾杰旭在雲林二十多年,沒有固定調薪機制,使得原本在金字塔頂端的薪資,落到了最低工資的邊緣,未來能否爭取到穩定的調薪機制,就得看兩年後,經歷過這場罷工的工會,發展得如何了。